但我们可能忘了,人家Ms.Stone也有自己的信念。这个“信念”就是中国对“追求自由解放”的达赖不友好。个人信念出自于个人观点,和周边环境、自己接收的资讯取向有关,未必正确。就像我觉得伊战涂炭生灵而不怎么喜欢美国一样。美国的很多民众追求人权自由高于普通概念上的国家利益,加之对中国历史和环境的不了解,想当然很容易就被达赖忽悠了。但我们能容忍被忽悠的范厨师,看着他一笑而过,却怎么也无法容忍被忽悠的通大妈。因为斯通阿姨的智商超过150,因为斯通阿姨是个super
star;而范厨师则很有可能是有史以来唯一能和阿甘PK低智商的super
stupidity。

于是斯通腻腻歪歪地“低头”了,再次用了我们熟悉的“deeply
sorry”。到底是遗憾还是道歉我们不得而知——就算是道歉,可是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管她是什么Stone!“水滴石穿”是我们的信念。这水不是天上之水,是我们的口水。

中国人有个很大的优良传统,即言而优则听,言而恶则骂。国际舆论对我们来说好像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般重要。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们的民族自信心要靠国际同胞的言语来支持了。北京奥运受抵制之时,我们的记者第一时间飞赴世界各个旮旯寻求国际友人的舆论支持,像《香水》中的杀手收集少女体香一样疯狂地收集那句“
我不赞成奥运政治化”;地震发生后我们的新闻循环的是那些无名小国对我国政府快速行动的高度赞扬,让我又认识了几坨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家。毛主席雄赳赳气昂昂“你们爱说嘛说嘛,我们该干嘛干嘛”的时代脊梁像地震中的豆腐渣工程一样垮塌得连渣都没剩,一个外国女演员的“口无遮拦”和无知就这样轻易地刺伤了整个中华民族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自从很傻很天真的莎朗·斯通小朋友的“因果报应论”于六·一前夕在网上流传开来,就像放了一枚重磅炸弹,“扑通”一声把刚刚消停没几天的中国网民的神经炸开了花。在“报应论”之前,我们的媒体评论她是“性感女神”、是智商过150胸大有脑的Muse、是常盛不败的影坛奇葩;“报应论”出台之后,斯通阿姨的地位一落千丈,一夜之间变成了“娼妇”、达赖的二奶以及the
mother of the son of
bitch。“报应论”之前莎朗·斯通是叛逆尤物,“报应论”之后全国人民都恨不得暴殄天物。现在连路边嘬棒棒糖的小女孩都会轻蔑地说“那‘斯’”。那一夜我失眠,从床上爬起来写博客。顺着“脑残”的标签链接出去,发现除了我自认最近比较残之外,其它的标签都齐刷刷地指向了斯通阿姨——这位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怕牺牲以助网友们喷泌唾液的仁人志士。事实证明,无论是家乐福还是王十块,能量都没火出小半个月,就被斯通阿姨抢尽了风头。

回顾一下我们的2008上半年,这注定是不顺的半年、郁闷的半年、崩溃的半年。也许正是因为遭受了太多的苦难,我们的神经也变得异常脆弱敏感,致使收获了史无前例的暴怒、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海量网络暴民。网易曾经的宣传语是“网聚人的力量”,真不知道这句话是谁想出来的,我想他一定和拍《无极》的陈凯歌一样拥有先知先觉的神秘力量。如果怒气能化为能源,中国在2008就会谁也挡不住地崛起;如果要写一本书送给2008上,我想我拟定的名字肯定是《我把口水献给你》。

鲁迅大爷说:“缄默,是最大的蔑视。”我相信那是一个特定时代之下的无奈之语。今天我们终于有实力争夺话语权了,然而在大灾大难面前,任何的言语都是多余而非明智的。所有干坐着说话的人只是插一脚淌浑水,谁也说教不了谁。我记得小时候出去吃饭,饭店的打火机上总是印着老婆对老公的叮嘱:“少喝酒、多吃菜。
”意思是别整那没用的,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是真的。现在想起来,真是至理名言。是啊,天降大难,就别整那没用的。能干点嘛干点嘛,不能干实际的最起码也别偏听偏信四处添乱,老实待着吧!

1988年,印度裔英国人萨尔曼·拉什迪的小说《撒旦诗篇》(The Satanic
Verses)出版。因其包含了一些对先知穆罕默德、对伊斯兰教不敬的言论、场景和情节,引起了全世界穆斯林的强烈抗议,导致伊朗精神领袖霍梅尼对作者发出悬赏追杀令,致使拉什迪至今还逃亡在只有撒旦才知道的地方。但反过来这个追杀令又使西方人觉得自己的言论自由理念受到了另一个文明或价值体系的冒犯,从而使本来就处于紧张状态的西方与伊斯兰文明间关系变得更紧张。照此逻辑,是不是有一天我们也会发出“全球追杀令”追杀莎朗·斯通?

举国震怒的结果是从南到北国骂和口水的倾情奉献,接着便是举国封杀、大快朵颐。先是Dior解约,接着可能就是全国院线联手抵制莎朗·斯通的电影。斯通阿姨出言不善,但无私朴素的人民大众不计前嫌,纷纷帮她精打细算:为了一句话,电影损失五千万,代言又有上千万。这几千万可不是肠道益生菌,有与没有只与通不通便有关,那是活生生的银子、是发展中国家劳苦大众的剩余价值!
——钞票,晓得吧?

我一直坚信,对于平凡的人来说,无知既是暴虐的根源。并且从种种迹象来看,斯通阿姨虽然常常在大银幕上人面兽心,但生活中还不至于邪恶到哪儿去。联系一下她发言的上下文,我们甚至能惊讶地发现一个由无知到“改过自新”的好同志斯通。而全中国的媒体似乎都变成了狗仔队:发言三千,吾只取“报应”两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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