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黎瑞刚:文化产业应该回归“五个常识”

  《色。戒》我一直绷到台湾完整版DVD出了才下了来看——你爱说我什么就说我什么好了,总之,照看了删节版看了完整版的赵同学的说法,删节版明显看起来情节不流畅,不自然。为什么王佳芝忽然变得专业起来,邝裕民杀人那场戏显然起一个交代作用;而为什么又忽然同情起易先生,当然不仅仅是一枚钻戒而已,那两场激情戏中微妙的做了铺垫,到珠宝店的时候,只能说是她内心最后一丝防线的崩溃。而李安本人,也对大陆的删节版有不小的意见。

转载自三声(ID:tosansheng)

 

9月11日,在2018国际文创产业合作伙伴大会(GCPC)的国际文创产业高峰论坛上,CMC资本(CMC
Capital)及华人文化集团公司(CMC Inc.)
董事长、首席执行官黎瑞刚受邀并发表主题演讲。

    说完了这个绕不开的话题,现在可以心平气和的说一下这部片子。我一向的看法是,看电影就像看小说一样,先不要去管它的微言大义,而应该体会它带给你的最初了审美体验,也就是导演的基本功力,是否可以一下感染你。这一点《色。戒》做得相当成功。如果你经常读一些老先生们在《万象》上写得关于三四十年代在香港或上海求学生活的回忆文章,就会发现,李安几乎完全复制出了那种感觉——和读那些文字是一样的感觉(并不是具体的风物,而是一种整体的感性经验,不晓得我说明白了没有),这必须是对那个年代有比较深入的体会才能真正感受到。仅凭这一点,李安就足以打动我。当然也有不少给《色。戒》挑刺的文章,但如果不是导演功课做的细致,又怎会激起人们探究的兴趣?

以下是《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整理的演讲内容:

 

刚才几位发言者都从国际宏观角度发表了很好的观点。我立足中国市场,从自身投资和运营的实践来说,可以感受到,中国市场在传媒与娱乐领域——或者说泛文化领域、文化与创意产业,仍然会有较大的潜力和空间。

    在此之后,就能仔细品一品其中所谓的“微言大义”了。焦点无非两个,即李安是否误读了张爱玲,以及是否在为汉奸翻案。第一个问题别人说得已经很多了,其实完全是个伪问题。此前看过张的小说原著,和电影最后的含情脉脉确实不同,调子是彻底的阴冷下去。但李安从来没有说过要拍出原著的意味这种话,对不对?至于第二个问题,只能归结于看惯了《地雷战》里那种梳分头戴草帽的汉奸的无脑粪青们智识水平有限造成的欣赏障碍。是的,你现在可以很安全的敲几个脏字然后心安理得又无任何风险地标榜自己所谓的爱国立场,但是是否忽略了在当时的环境之下,一个人做出选择所要面对的复杂性和偶然性。电影其实正是表现了这种不确定,可是,仍然有人看不明白,实在可悲。

我所服务的华人文化CMC是投资与运营相互支撑的机构。我们的CMC资本,CMC
Capital,从事以PE为主的投资,我们有一大半的投资集中在传媒与娱乐领域。我们的华人文化集团公司,英文叫CMC
Inc.
,是一家运营实体,全部业务都是传媒与娱乐,涉及了从影视、音乐、游戏、体育、时尚、互联网媒体,到线下活动、文旅地产等方方面面,在不少领域拥有一定的行业领先优势。

 

目前来看,中国泛文娱领域主要的驱动力是以下几个方面:

    其实,这部片子的关注点正是这种灵与肉之间艰难的选择,而同作为被选择对象的那些政治立场,无关。

一是市场的需求还在被不断地开掘出来,文创产业的市场需求在向上的消费升级、和向下的消费下沉——这两个方面同时展开;

 

二是技术的快速演进和迭代,正在不断变革文创内容的传播方式、分享方式和体验方式;

    那么接下来,应该考虑这部电影真正的主题。有不少人在追究《色。戒》到底在表达什么,比如当时和我一起在电脑前看片的那哥们,对最后好人失败坏蛋逃跑,感到相当的不满与困惑。不停地问“这片子到底在宣扬什么呢?”

三是新的消费人群的崛起正在不断改变传统的文化消费理念和方式,也在不断创造全新的消费需求。这种消费人群的创新不光是代际的更替,也是空间地域的纵深发展;

 

四是政府政策的引导和推动,这是中国的特色。定位和执行得好,也是中国的优势。

    我的看法是,《色。戒》的主题,依然是李安始终在探求的“理智与情感”之辨。其实,张爱玲的小说本身就是在探讨这个问题。但张爱玲,这个看破红尘的女子的故事中,男人的理性掏空了他的情感,女人的情感毁灭了她的理智,是一个双输的结局(不过,显然女方的损失更大,搭上了自己和伙伴的命)。到了李安,这个中庸的老男人的故事里,易先生的理智最终为情感留了一个空间,王佳芝的情感说服了理性做出牺牲,这之间,多了一点不那么绝望的意味。这大概也是两者的根本区别。

但是,面对这样一种蓬勃发展、快速发展、跨越发展的局面,我们还是很明显地能够发现和感受到存在的不少问题。这些问题有历史形成的体制、机制因素,也有快速发展过程中产业的结构性问题。很多问题如果不能找到有效的解决之道,就会影响甚至阻碍中国文化创意产业未来的发展道路。

 

在这里,因为时间关系,我只是谈谈我个人的感受和看法。我只谈一点,就是我们需要“回归常识”。

    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要提醒一下,艺术欣赏终究是一件感性的事情,理性分析—比如丹纳的艺术哲学那一套,可以让你知道“有什么”的理性知识,却无法告诉你“是什么”的情感体验。就像一杯酒,实验让你知道里面有几个C,几个H,几个O,但到底什么味道,还是要你自己用舌头尝一尝。所以,再次声明,不要太在意“微言大义”“中心思想”。不过,话说回来,理性分析有时候也可以帮助到我们的感性欣赏,只要你记住,最后的立足点是你的情感体验,就不至于舍本逐末了。

所谓常识,大家可以理解,做事总有一个基本的认识、常态的认识、共同认可的认识,那么今天我们的文化产业的发展就需要回到这么一种常识上来。

回归常识,就是要回归到产业的规律上来,认识到文化创意产业是需要时间的积累和养成的,这是文化创意产业的规律。人工智能可以通过机器的深度学习解决人工劳动的效率问题,但暂时还无法实现创造和创新。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是人工智能暂时无法企及的,也是人类文化创意产业的根本。

但创造的规律告诉我们,这需要耐心的积累、孵化和培育,我们今天都说IP,所有伟大的IP都是时间长河的沉淀和结晶,不是快速变现、赚快钱的手段,需要理想主义的关照,需要人文情怀的投射,需要专业精神的专注和探求,而不是资本的对赌和应景的重大工程。

回归常识,就是回归到健康的价值观,回归到专业主义的价值观。内容创作是有模式可寻的,内容创作是有专业规范可供操作的。为什么我们说好莱坞的商业片能够保持基本的质量稳定?因为背后有专业的标准操作和规范支撑。

回归专业主义和行业规律,还有就是要让我们更关注原始创新、关注底层技术创新和变革。今天文化创意产业的技术驱动特点越来越清晰,内容的传播方式、消费方式、分享方式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未来的行业巨头首先是技术驱动,这就需要我们用更长线的眼光来关注技术,投资研发,在不断的试错过程中发现行业的方向。

回归常识,就是要体系化运营,甚至是工业化运营。我们说的好莱坞不是一批制片公司的集合,或者一批明星的聚合,而是一个工业化的生态系统。这是由行业教育机构、制作机构、发行机构、中介结构、服务机构、投融资机构等等,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和发育,形成的一个体系,这才是他们文化创意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因为有了这样的体系,人才和资本才会源源不断地进入,内容产品会稳定而持续地产出。

中国和美国一样,都是一个统一的大市场,国内市场的地区之间没有语言、宗教、市场壁垒,那么这样一个统一大市场应该孕育出的是体系化的运营和大体量的公司,而不是产业的碎片化格局。

因此,行业的整合、体系化的培育都是我们文化创意产业接下来的最重要命题。没有这种体系的建立,中国的文化创意产业很难在世界上有独特的发言权。

也只有回归常识或者说创建这样的体系,我们才能形成我们自己的行业标准、行业操守、行业规范。今天我们广泛讨论和关注的很多话题,比如演艺人员的薪酬问题,比如收视率造假、票房造假、网络点击刷流量、游戏数据刷榜等等问题,包括这个行业普遍存在的公司估值虚高的问题,都是体系不完善的表现。

也只有回归常识,创建体系,我们才会敬畏法律,让法制的精神照耀这个行业。今天出现了一些乱象,政府的监管部门是可以、也应该严加管制,但是政府的监管出击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长期的市场规则和体系还需要依靠市场自身的力量进行修复、协调和创造,而不是依靠政府的包办。

在市场乱象得以收敛之后,政府的作用更多的是引导,还是要鼓励市场主体发挥主导作用,尤其是中介组织和专业机构的作用,市场的决定性基础作用还是要得到保护和尊重。

最后,我想说回归常识,就是要认识到我们要尊重消费者。这本身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结论,也就是说我们要好好地说话,正常地讲故事,但我们现在常常出现误区。因为种种急功近利的驱使,因为种种套现变现的资本游戏,因为种种自我的傲慢和膨胀,我们常常不是面向消费者,而是面向自我的故事忽悠,面向资本家和领导。

我们需要认识到,今天的消费者已经不是所谓的“沙发土豆”,尤其是今天年轻一代的文化消费者,他们的眼界、阅历、审美能力,甚至内容创造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文化创意产业创作者和管理者,任何对他们的不尊重、不研究、不融入,最后被淘汰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当然,这一切还有赖于一个宽容的、健康的、富有平常心和公理心的创造环境。这也是一种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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